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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的印記：《給阿嬤的情書》


經身邊不少潮汕朋友的多次推介，終於按耐不住，不等香港上映，便跑到深圳看了《給阿嬤的情書》。

從戲院出來時，太太問我有無哭，我坦白地說有，哭了好幾次，是淚水自自然然地不停落下。

從不過問自己寫作事宜的太太，罕有地問我會否寫一篇感想，我說需要先作消化，才能動筆。電影看完了，但片中各個場景不斷擁現眼前，落在心頭，叫我久久未能平靜。

我問自己為何哭？ 為何未能平靜？

《給阿嬤的情書》故事很簡單，以孫兒曉偉為還清巨債，祕密遠赴泰國尋找被以為是負心但富有的阿公（祖父）鄭木生，竟發現阿公已於1960年離世，登記祭拜的卻是陌生女子謝南枝。曉偉輾轉找到南枝的養子澤華，澤華拿出南枝親筆所寫書信稿本，在電話視頻中向阿嬤把往事和盤托出。

電影的主題很簡單，從阿嬤（祖母）淑柔的一句說話已看到：
「做人得有情義，無情無義的人不能交往。」



我哭，或許便是片中人那近乎大愛的情義。

電影的主角是南枝和淑柔這兩個女子，但我不期然從木生身上看到基督愛的影兒，他留下的「情義」，叫接觸過他的人都不自覺地承接下來，延續下去。木生隻身到南洋打拼，為的絕不是自己，而是家人的溫飽；他失去財物、坐牢，最後喪命，也都只是為了旁人。從木生留下的「情書」（僑批）*，叫家人得著身心靈的飽足。這種自我犧牲的情義，讓我想起基督的愛。

「吾妻淑柔，展信安康」木生一句十年如一日的問候，已溫暖我心。

今天，「神愛世人，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」仍能溫暖你我心窩嗎？

木生的驟然離世，「情書」便由受過他恩情的南枝承接過來。一個女人借別人丈夫之名寫給另一個女人的「情書」，脫離了男女的浪漫，成為一個更廣闊的情義書寫，當中包含著照護、承擔與無私的犧牲。

年輕卻被掛上木頭的基督，他的「情書」，你我有無承接下來？

南枝和淑柔之間，被同一個男人、同一段離散牽連在一起。「情書」讓原應離散的家庭保持完整，讓淑柔對木生不是無望的等待。



你我有無因著基督，原應離散，卻能完整；原應無望，卻持有盼望呢？

在木生犧牲悲劇的連接下，兩位素不相識的女性相隔千里地守望相助。淑柔對木生的堅守，南枝對淑柔一家的大愛與犧牲，把這種大愛的「情義」非常具體地表現出來，叫我怎能不哭呢？

《給阿嬤的情書》全片簡單、清純，甚或是素淡。卻素得讓我感清新舒服。叫我難忘的一幕，是阿嬤聽完澤華在電話中講述「情書」背後的故事後，只是沉默，沒有崩潰大哭，然後緩緩走向廚房，說：「橄欖菜涼了，我去看看。」素淡如柴米油鹽的日常，卻完全表露出傳統東方女性的沉穩內斂，又堅韌幹練的特質，更表達出沒有自己，只想著家人的犧牲。



「家人」，在主的恩義大愛裡，你我是家人嗎？

在淑柔誤以為南枝是木生的「二奶」時，即使賣田賣地，也要還清這個「外人」對她一家長期供養的「情義」。但當淑柔明白真相後，她只帶著橄欖菜去探望南枝，橄欖菜是給自己家人做的，南枝已是淑柔的「家人」了！

再看南枝，晚年患上阿茲海默症，看不到任何「情義」的回報，但在舊日記憶閃過的瞬間，念念不忘的，只是寄給淑柔的鹹豬肉收到嗎？好吃嗎？「好吃我再寄」。沒有自己，只有因「情義」而為「家人」的犧牲。

影片最後，兩位遲暮的老人靜靜地相擁坐著。那刻，她們對自己的人生都應已無憾了。

終於，我拿起筆來了！但，實在沒氣回應一些莫名其妙的議題，人若總是被既定立場困著，產生的成見會叫你錯失許多值得欣賞的東西。

人內心那份神的形像確是被罪破損了，但破損中仍存著少許美善，讓我們放低自我，以創造主賜下的美善觀賞世上的美好事物吧！

便如孫兒曉偉，開始時只想追逐阿公的錢財，最終卻尋著金錢買不到的「情義」。曉偉改變了，阿公和南枝的「情義」已在他心坎裡留下永遠的烙印。

願基督的「情義」都能給你我留下他愛的印記。


撰文／劉緒端傳道（Samuel）


文章相片：《給阿嬤的情書》劇照
*「僑批」：又叫「番批」，在潮汕話裡，「批」就是信，僑批既是家書，也是匯款憑證。這種「銀信合一」的家書，是當年南洋僑胞與家鄉之間的一種特殊的聯繫紐帶。「僑批」，於2013年入選聯合國教科文組織《世界記憶名錄》，成了上世紀一個重要的歷史文獻，也是一個沉重的時代見證，記錄著千萬海外華人的辛酸和對故鄉的深切情懷。